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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醫師~ | 2nd Sep 2005, 10:49 PM | 古典音樂文章 | (761 Reads)
卡拉揚(Herbert von Karajan)被大眾認為是指揮界的皇帝.....

卡拉揚被大眾認為是指揮界的皇帝,這不僅是因為他指揮的技術高超,也是因為他在整個音樂界和唱片界的影響力,都是非同凡響的。走過賣唱片的地方,你一定會找到他的產品、他的海報,就連一個不認識古典音樂的人,都會聽過他的名字和他與柏林愛樂的一段輝煌的往績。他的成就可謂「前無古人」,能夠先後出任世界兩大樂團(柏林愛樂和維也納愛樂)的音樂總監已是不簡單的事了,他更加成為了柏林愛樂的終身指揮,率領柏林愛樂踏進世界一流樂隊的殿堂,演出過無數精彩莫名的作品,實在難得。卡拉揚生於正值錄音和音響技術急劇發展的年代,卡氏音樂的煇煌,是天時、地利和人和交織的結果。若是論他對世界樂壇所構成的影響力,相信往後也很難再有人能夠超越。在同時期,相信只有伯恩斯坦和蘇堤能夠與之匹比。

卡拉揚的音樂很重視效果,而他亦十分擅長去從樂曲中建立起華麗無比的效果,與那經過嚴格磨煉的柏林愛樂結合,產生無比的感染力。的而且確,相信有很多初入門者當聽過卡氏的演出之後,也為他的技巧和演繹所動容,開始踏入音樂欣賞之路。筆者本身就是其中之一,自從那次聽過他演繹柴可夫斯基第六交響曲(1977年版)和他的貝多芬交響曲全集(1963年版)之後(按:這些都是「卡氏美學」的典範),也開始對欣賞音樂充滿興趣,還曾經有一段時間,四處張羅他的唱片。而到了今時今日,卡拉揚的音樂在我的心目中仍然有一定的地位,但他的地位,已絕非如當時所言的「牢不可破」了。

其實,筆者覺得在某程度上卡氏仍然是極佳的「音樂工程師」和「指揮技法的楷模」,但是,對其對音樂的理解和對音樂的演繹手法的原則,筆者是有點懷疑的,特別是對他晚年的演出的評價。筆者尚算年輕,無緣親眼目睹卡氏的現場演出。但從老先生遺留下來的錄音和錄象當中,不難發現卡氏早期的作品是比較剛烈而有勁的,尚能以一個比較現實的角度去演繹樂曲,在音樂強弱的變化和高潮的鋪排上比較實際、平均,效果會較為實在一點。但是越到後期,特別是到了八十年代,「卡氏美學」曾經在一段時間發揮得淋漓盡致,不過在往後這種結構很像是被過份的利用了,樂曲經過過度的修飾之後,變得很人工。雖然不能不承認卡氏對於樂團和樂器的控制技巧始終是一流的,相信如果自己是坐在現場的一份子也很容易被那淒美諧和的聲音所感動。但是,筆者認為卡氏的音樂演繹與觀眾是始終存在著一種距離,一種很難去形容的差距,使觀賞者和演出者之間脫節,有點那種「仿如隔世」的感覺。

卡氏很刻意的要求每個樂曲都要有他所認為的「高潮」,而為了塑造這個高潮,不惜犧牲其他樂段,在某些部份刻意地壓抑著感情,目的就是希望把後來的高潮推到一個比原來更高的地方,藉此來維繫音樂的美感和完整。這種手法在越後期的作品中表現得越強烈,只要比較相同作品的不同年代的錄音,就會很明顯知道分別。比如貝多芬的DG交響曲全集就最少有三個版本,都是與柏林愛樂錄制(607080年代版),明顯地,以錄音技術來比較,八十年代的版本當然比之前兩版都好,但這版亦是最多修飾的版本,樂曲的速度和勁力也退減了,更為多了一點深沉的味道(可能是卡老年事已高),欣賞它的朋友可能認為是對貝多芬的新的詮釋,更突出他多年「指揮皇帝」的地位。有不喜者則認為版本太過造作,完全不切合古典時期的風格,甚至認為這完全是指揮者在自我淘醉的演出,難以與觀眾產生共鳴。比較這三個版本本身,六十年代的算是卡氏最成功的一個,較為平實、可靠,也不失帶上卡氏的音樂特長,中規中舉。

卡拉揚這樣的演繹和營造手法,如果能夠妥善適度的運用是確實可以產生無比的震蕩的。而且在指揮某些作曲家的作品時,這種詮釋更會錦上添花。卡老在一九八七年指揮維也納愛樂新年音樂會就是一個明顯例子。史特勞斯的音樂本身就帶有點高雅得來有點抑壓的色彩,有人稱之為「金色憂鬱」,卡氏表現出這種情感的水平我看到現在仍然是最高的,他所達到的高度比其他指揮家要高一點。因此其唱片亦成為了史特勞斯圓舞曲音樂的必買品,亦是筆者最愛的幾張唱片之一。

卡老曾經試圖把托斯卡尼尼和富特溫格勒的指揮風格結合,但無論如何後世評價他這個意圖都是不成功的。前兩位大師都很有個人的演繹特色,經常在演出中顯露出即興的高超技巧,對樂團演奏風格反而沒有很嚴格的規限。卡氏對樂團的控制欲望已經超過一般水平,站在指揮台上的卡老已仿如君臨天下的皇帝一樣。不但是要求無比的精確,更要求的是絕對的控制。聽起來極之精準,但現場技巧欠奉,演出平淡而沒有所謂「臨場的突破」,一切也好像是預先安排了似的,與前兩位大師相比,卡老的音樂好像是有近乎完美的肉體但是在靈魂上有所缺失,這個原因亦是公認他和一些真正的大師的差距,筆者相信卡老亦深明自己難以越逾這個弱點。但是樂團不但沒有因此而有怨言,因為他們深知柏林愛樂不能沒有卡拉揚,而卡老亦不能與他的詮譯「工具」鬧上情緒,兩者都明白彼此唇齒相依的關係有何等重要。

卡老先生已作古了十多年,後世人對他的評價好壞參半。無可否認的是卡拉揚與他的「集團」編造了不少不朽的錄音名作,也為古典音樂和錄音工業帶來一個光輝的時代。儘管他的指揮風格被人批評,而他的專橫亦難以為人容忍,但是,筆者認同他是一個成功的指揮大家,至少他的指揮技術之高是令人驚嘆的,而對音樂追求完美的傾向也基本上是理想的。只是當欣賞卡老的音樂的時候,側重點略要做些調整,而且需要添上更多的想象力,才能意會到「卡拉揚」式音樂演繹的魅力。